民间故事 (2020)

《民间故事》（英语：Folklore，风格化为全小写）是美国创作歌手泰勒·斯威夫特的第八张录音室专辑，于2020年7月24日由Republic唱片空降发行。这张专辑于2020年初疫情隔离期间构思而成，探讨了逃避现实、怀旧情绪与浪漫主义等主题。斯威夫特在洛杉矶的家庭录音室完成了人声录制，并与身处哈德逊河谷的亚伦·戴斯纳和纽约的杰克·安东诺夫远程协作。

不同于以往的自传式创作，斯威夫特在《民间故事》中以角色和故事线构建虚构叙事。音乐上，专辑以舒缓的抒情曲为主，钢琴、弦乐、管弦编曲和克制的打击乐是其主要元素，展现了她音乐创作方向上的转变。乐评人普遍认为这张专辑融合了民谣、流行和独立等多种风格，具体细分为室内流行、独立民谣、电子民谣、民谣摇滚和独立摇滚。专辑灵感源自民俗文化经久不衰的影响力，专辑视觉呈现出浓厚的田园美学风格。

《民间故事》发行后推出了纪录片《民间故事：长池录音室现场》，斯威夫特在片中讲解并现场表演了专辑歌曲。专辑在澳洲和欧洲多地登顶，并在澳大利亚、奥地利、丹麦、法国、意大利、新西兰、挪威、波兰、葡萄牙和英国获得白金及以上认证。在美国，该专辑在《公告牌》二百强专辑榜上连续八周夺冠，成为2020年年度销量冠军，并获美国唱片业协会六白金认证。其中三首歌曲《羊毛衫》、《唯一》和《流放》（美好冬季乐队助阵）均进入全球多地单曲榜前十，《羊毛衫》更登顶《公告牌》百强单曲榜。

《民间故事》凭借其细腻的情感表达和精妙的歌词创作，获得了评论界的高度评价。一些媒体认为，其内省且沉静的音乐氛围与疫情时期的社会环境形成了呼应，同时体现了斯威夫特在音乐风格上的显著转变。《民间故事》入选多家媒体2020年年终最佳专辑榜单，并于2023年登上《滚石》“史上最伟大的500张专辑”榜单。该专辑在第63届格莱美奖上获得“年度专辑”，使斯威夫特成为首位三度获得该奖项的女歌手。此外，该专辑为同年晚期发行的下张作品《永恒故事》奠定了概念基础，也对许多音乐人的创作产生了影响。

背景

泰勒·斯威夫特原定于2020年4月开启“恋人音乐节”（Lover Fest）巡演，以宣传她的第七张专辑《恋人》（2019年），但该计划因2019冠状病毒疾病疫情取消。2020年7月23日，斯威夫特在Instagram上发布了一组九张无文案的黑白照片，拼接成一幅她独自站在森林中的画面。随后，她在所有社交媒体平台发文，宣布她的第八张录音室专辑将在午夜上线，她写道：“我原本为这个夏天计划的大多数事情都没有实现，但有一件我从未计划的事情却发生了——那就是我的第八张录音室专辑《民间故事》。”她同时确认这些照片为专辑封面，并公布了曲目列表。《华尔街日报》评论称，这则突如其来的消息“让粉丝和整个音乐行业都措手不及”。《公告牌》称，专辑的公布“震惊了流行乐坛”，在疫情封控期间带来了“令人振奋的消息”。斯威夫特在《恋人》发行仅11个月后推出新专辑《民间故事》，打破了此前《名誉》（2017年）与《恋人》之间一年零九个月的周期。在另一则动态中，她还宣布歌曲《羊毛衫》的音乐视频将与专辑同步发布。

斯威夫特在《羊毛衫》音乐视频于YouTube首播倒计时期间，暗示专辑歌词中一如既往藏有许多“彩蛋”：“这张专辑里，我特意把彩蛋放进了歌词中，而不只是体现在音乐视频里。我构建了人物的发展轨迹和反复出现的主题，用来梳理是谁在讲述关于谁的故事……比如，有三首歌我称之为‘青少年三角恋’，这三首歌从三个人在人生不同时期的视角，讲述了一段三角恋情”。她将整张专辑形容为“充满忧郁与逃避的气息——悲伤、美丽又带着悲剧色彩，就像一本装满画面的相册，以及每一张画面背后的故事”。她还表示，《羊毛衫》探讨的是“逝去的爱情，以及为何年少时的爱恋总会如此深刻地铭刻在记忆中”，由她独自创作的《泪水飞弹》是整张专辑创作的起点。《Uproxx》这样描述当晚的反应：“周四夜晚，手绘的‘T’和‘S’标志刷满了时间线。各流派的乐迷和乐评人纷纷发表犀利见解，像当年MySpace上的青少年在课本背面涂鸦或精心撰写完美的AIM离线留言那样引用歌词，并热议《民间故事》在泰勒·斯威夫特无可挑剔的音乐作品集中的地位。”

概念

斯威夫特并未料到会在2020年初创作一张专辑。“恋人音乐节”因疫情取消后，她在居家隔离期间观看了大量影视作品，如《后窗》（1954年）、《洛城机密》（1997年）、《潘神的迷宫》（2006年）、《简·爱》（2011年）、《婚姻故事》（2019年）与《最后的舞动》（2020年）；她也阅读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的书籍，这些书“探讨了过去的时代，一个不再存在的世界”，如达夫妮·杜穆里埃的《蝴蝶梦》（1938年）。这些虚构作品启发了她突破自传式创作，尝试不同叙事视角。隔离期间，她任由想象力“天马行空”，一系列意象和画面最终成为了《民间故事》。

她构思的其中一些意象包括：“一位流放者在异乡悬崖边漫步，思忖着一切怎么会变得这般糟糕。一位心怀怨恨的施虐者，现身于他曾痴迷的对象的葬礼。一位站在门廊上的17岁少年，正在学习如何道歉。一群为爱痴狂的孩子们，在常青树环绕的高线公园里来回游荡。1942年，我的祖父迪恩（Dean）在瓜达尔卡纳尔岛登陆。一位被排挤的寡妇，对那个将她驱逐的城镇展开了痛快的复仇。”她表示，自己将“所有的奇思妙想、美梦、恐惧和沉思”都倾注在了这些歌曲中，并邀请了她的“音乐偶像”们合作。她原计划于2021年初发行《民间故事》，但这张专辑“最终提前完成了”，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在2020年7月便将其发行。她在创作这张专辑时没有给自己设下任何规则，并解释说她“过去常常给（自己）设定各种限制，比如，‘这首歌在体育场里听起来会怎样？这首歌在电台里听起来会怎样？’如果你抛开所有的限制，你会创作出什么？我想答案就是《民间故事》。”

创作与录制

在创作《民间故事》时，斯威夫特的词曲创作风格转向了逃避主义与浪漫主义。为了实现理想中的音效，她邀请了两位制作人协助：一位是长期合作伙伴杰克·安东诺夫，曾参与《1989》（2014年）、《名誉》和《恋人》的制作；另一位是首次合作的独立摇滚乐队国民乐队的吉他手亚伦·戴斯纳。疫情期间，三人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居家隔离，他们通过互传配乐伴奏和人声的数字文件创作了专辑《民间故事》。这张专辑是DIY创作的成果，混音和工程制作由分散在美国各地的工作人员共同完成。

斯威夫特此前曾在《周六夜现场》2014年的一期节目中与国民乐队相识，并于2019年出席了该乐队的一场演唱会，期间她曾与戴斯纳及其双胞胎兄弟布莱斯交谈。出于“对欣赏的人提问”的个人习惯，她向亚伦·戴斯纳请教了创作技巧。戴斯纳回答说乐队成员分散在世界各地，他会先制作好伴奏曲目，再交由主唱马特·伯宁格填词。这种创作方式启发了斯威夫特在隔离期间的音乐创作。

因疫情期间录音室悉数关闭，在工程师劳拉·西斯克（Laura Sisk）的协助下，斯威夫特在洛杉矶住所搭建了名为“小猫委员会”（Kitty Committee）的家庭录音室。安东诺夫与斯威夫特共同创作了专辑中的五首歌曲，他在纽约远程参与制作，而西斯克则在洛杉矶负责斯威夫特的人声录制。《泪水飞弹》是斯威夫特为专辑《民间故事》创作的第一首歌，歌曲灵感源自她与前唱片公司创始人斯科特·波切塔之间关系的戛然而止。安东诺夫认为，《镜面球》和《八月》的创作让他回想起2014年的《脱离困境》。斯威夫特在“恋人音乐节”取消后创作了《镜面球》，以此向在她的音乐和演出中寻求慰藉的粉丝们致敬；《八月》讲述了一位虚构情妇的故事；《我努力了》则融合了多重叙事，不仅探讨了成瘾问题的挣扎，也折射出她在2016到2017年间的心理状态——那段时期，她曾深陷于觉得自己“一文不值”的自我怀疑之中。

4月下旬，斯威夫特联系戴斯纳，提议远程合作创作歌曲。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，戴斯纳参与了专辑16首曲目中的11首。起初，戴斯纳“原以为灵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涌现”，并“对远程协作的成果也没敢抱太大期望”。令他惊喜的是，“在分享伴奏仅几个小时后，我的手机就亮了起来，泰勒发来了一段创作好的歌曲语音备忘录——此后创作势头持续高涨”。在接下来的三四个月里，她与戴斯纳“几乎每天都利用短信和电话保持沟通”。戴斯纳会把乐器伴奏文件打包发送给斯威夫特，她则包揽了全部的“上层创作”——即旋律与歌词，而“他根本不知道这首歌会写什么、叫什么名字，也不知道（她）打算把副歌安排在哪里”。两人合作的第一首歌《羊毛衫》改编自戴斯纳的草稿《Maple》。之后，他们又创作了《七》和《平静》。斯威夫特听到《平静》的编曲后，感受到了“片刻的宁静”，唤起了内心的平和感受，但她认为直接唱“追寻宁静”会“过于直白”；于是，她创作了充满复杂“纠结感”的歌词，与舒缓的伴奏形成对比，并一气呵成地录制了人声。

几周后，斯威夫特便和戴斯纳完成了“六到七首”歌曲的创作，她向戴斯纳阐述了自己对《民间故事》这张专辑的概念。她还谈到了之前与安诺托夫合作的作品，表示与两人的合作都能在一张专辑中产生共鸣。她与戴斯纳还创作了《最后的美利坚盛世》《疯女人》《顿悟》。《最后的美利坚盛世》中编曲的电吉他音色，灵感源自电台司令2007年的惊喜专辑《在彩虹中》；这首歌讲述了美国名媛丽贝卡·哈克尼斯的一生，斯威夫特自2013年购入假日庄园以来就一直想写她的故事。戴斯纳在谱写《疯女人》的钢琴旋律时，参照了先前完成的《羊毛衫》和《七》。在《顿悟》中，他将不同乐器的声音减速并作倒放处理，从而营造出“极其丰满的和声”，并加入了钢琴伴奏以带来电影画面般的视听效果；这首歌的创作基于斯威夫特的退伍军人祖父的经历，以及疫情期间医护人员的故事。

斯威夫特与当时的男友——英国演员乔·阿尔文——共同创作了《流放》和《贝蒂》两首歌。她将《流放》创作为一首二重唱，戴斯纳录制了一个由她同时演唱男女声部的试唱版本。斯威夫特和戴斯纳逐一筛选了男声搭档的候选人，她表示很喜欢美好冬季乐队主唱贾斯汀·弗农的嗓音，他与戴斯纳两人组建了独立摇滚乐队大红机器。戴斯纳将这首歌发给了弗农，他表示非常喜欢，自己填了词后录制了自己的唱段。《贝蒂》是专辑中唯一一首由戴斯纳和安诺托夫共同制作的歌曲；这首歌的编曲受到了鲍勃·迪伦的专辑《自由放任的鲍勃·迪伦》（1963年）和《John Wesley Harding》（1967年）的影响。阿尔文则以化名“威廉·鲍厄里”（William Bowery）参与了创作；专辑发行后，主流媒体和粉丝指出，网上无法找到有关鲍厄里的信息，推测这实际上是阿尔文的笔名，斯威夫特后来证实此事。她补充道，阿尔文还创作了《贝蒂》的副歌，以及《流放》中的钢琴旋律与第一段主歌。最后创作的两首歌是专辑列表的第一首曲目《唯一》与最后一首曲目《骗局》；斯威夫特在几小时内便创作完这两首歌曲。戴斯纳在谈及与她的合作时评论道：“这些歌曲中洋溢着真切的人性、温暖和真挚的情感，希望你们能像我一样喜欢它们，并从中获得慰藉。”

2020年11月，斯威夫特在与保罗·麦卡特尼的《滚石》对谈采访中表示，她开始在专辑的歌词中加入那些一直想用的词汇，不再担心这些词汇是否适合在电台播放。她使用了“更宏大、更华丽、更优美”的词汇，例如“顿悟”（epiphany）、“挽歌”（elegies）和“失婚女性”（divorcée），仅仅是因为它们“听起来很美”。斯威夫特透露，她会整理此类单词的清单，并回忆起曾在歌曲《欢迎来纽约》（2014年）中使用过其中一个词——“万花筒”（kaleidoscope）。她在2020年12月接受《娱乐周刊》采访时表示，《民间故事》的歌词、旋律和制作都完全符合她的预期，没有向他人的预期妥协。

泰勒为艺人们打开了一扇门，让他们不必再为打造“爆款热歌”而感到有压力。她创作了这张专辑，与流行音乐最高层级电台的既定模式背道而驰——可以说，她制作了一张“反流行”的专辑。《民间故事》是在完全保密的状态下创作并录制的。当时只有斯威夫特、她的男友、家人、管理团队、安诺托夫和戴斯纳知晓这张专辑的创作；但她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向朋友们透露消息，也没有让他们试听这张专辑。在录制过程接近尾声时，戴斯纳联系了他的长期合作者——包括包括国民乐队的的成员——请他们远程录制乐器伴奏。布莱斯为几首歌曲进行了管弦乐编曲，布莱恩·德文多夫为歌曲《七》演奏了鼓点。在专辑正式官宣之前，戴斯纳一直对家人和同事保密斯威夫特的参与。在拍摄《羊毛衫》的音乐视频时，斯威夫特戴着耳机对口型演唱，以防止歌曲外泄。戴斯纳表示，斯威夫特的厂牌Republic唱片直到专辑发行前的几个小时才得知此事。

音乐与制作

《民间故事》的音乐风格柔和舒缓、节奏缓慢，与斯威夫特以往那些适合电台播放、充满体育场大合唱氛围的流行曲风截然不同。其简约、抒情的制作，建立在通常与民谣和古典音乐相关的乐器之上：音色浑厚的钢琴、拨弦吉他、低沉的打击乐与编程鼓组，以及包含弦乐和圆号的管弦乐编曲。此外，这张专辑还融入了电子元素，从而营造出一种电子原音的音景；斯威夫特以往流行专辑中标志性的合成器和编程节拍，在《民间故事》中被弱化为一种潜意识层面的音色质感；而她的演唱则在简约的编曲中得以凸显。尽管乐评人普遍将《民间故事》视为斯威夫特音乐生涯中一个全新的转变，但《滚石》的罗布·谢菲尔德认为，这张专辑的音效与她2012年的歌曲《安然无恙》颇为相似；《The Ringer》的诺拉·普林西奥蒂（Nora Princiotti）则坚称，它与《恋人》中的两首歌——《弓箭手》和《有朋友真好》有着深刻的内在联系。

《民间故事》的音乐风格涵盖民谣、流行、独立、另类、电子和摇滚等类型，整体以室内流行、独立民谣、电子民谣、民谣摇滚和独立摇滚为主。个别评论则认为，这张专辑还带有另类流行、室内摇滚、室内民谣、独立电子和软摇滚等风格，不过这一观点并未得到广泛认同。与此同时，《Exclaim!》的凯伦·贝尔（Kaelen Bell）和《纽约客》的阿曼达·佩特鲁西奇等乐评人持不同意见，认为《民间故事》本质上仍是一张流行音乐专辑。此外，这张专辑还融入了乡村、梦幻流行和电音等元素。

主题与歌词

《民间故事》中的歌曲探索了有别于斯威夫特个人生活的多种视角，其中包括以角色身份创作的第三人称叙事，这些角色的故事在不同曲目之间彼此交织。专辑的创作风格融合了叙事歌谣、个人经历，以及以人物为核心的叙事方式，探讨了惆怅、避世、怀旧、沉思与共情等主题。尽管斯威夫特尝试了全新的音乐风格，这张专辑依然保留了她标志性的创作特点，例如略带伤感的演唱方式、充满成长小说色彩的情感表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