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乐分队

欢乐分队（英语：Joy Division）是一支英国摇滚乐队，于1976年在大曼彻斯特地区索尔福德组建。乐队由歌手、吉他手兼词作者伊恩·柯蒂斯，吉他手兼键盘手伯纳德·萨姆纳，贝斯手 彼得·胡克和鼓手史蒂芬·莫里斯组成。

萨姆纳和胡克在1976年的性手枪演出后组建了乐队。曼彻斯特电视名人托尼·威尔逊注意到了他们1978年自发行的首张EP《生活的理想》，他旗下的独立厂牌工厂唱片签下了乐队。尽管欢乐分队早期的录音被朋克强烈影响，他们不久就发展出了一种稀疏而富有氛围感的声音风格，使他们成为了后朋克的先驱团体之一。他们的首专《未知的喜悦》由制作人马丁·哈内特录制，并于1979年发行。

柯蒂斯深受一系列个人问题的困扰，包括失败的婚姻、抑郁和癫痫。随着乐队走红，他的健康问题使得他表演起来愈发困难；他有时会在舞台上经历全身强直阵挛发作。1980年5月，他在乐队首次北美巡演前夜自杀身亡，时年23岁。乐队的第二张也即最后一张专辑《贴近》于两月后发行，并同单曲《爱会将我们分离》成为了乐队榜单成绩最高的发行作品。

1980年7月至10月，余下的成员与键盘手兼吉他手吉莉恩·吉尔伯特重组为新秩序。他们将后朋克与电子音乐和舞曲结合，在接下来的十年取得了持续的成功。欢乐分队对后世的另类摇滚音乐人有着长远的影响，尤其是在哥特摇滚流派中。2026年，欢乐分队同新秩序作为同一团体入选摇滚名人堂。

历史

组建

1976年6月4日，童年好友伯纳德·萨姆纳和彼得·胡克分别去看了性手枪在自由贸易厅的演出。之后，他们都感觉受到了性手枪表演的启发。萨姆纳说，他觉得性手枪“打破了流行明星的神话，打破了音乐人是某种必须顶礼膜拜的神明的观念”。第二天，胡克向母亲借了35英镑，买了一把贝斯。他们与同样看过这场演出的特里·梅森（Terry Mason）组建了一支乐队；萨姆纳买了一把吉他，梅森则买了一套架子鼓。他们的同学马丁·格雷斯蒂（Martin Gresty）在一家工厂找到工作后，谢绝了担任主唱的邀请，于是乐队在曼彻斯特的维珍唱片店刊登了招募主唱的广告。伊恩·柯蒂斯此前在演出中结识了他们，看到广告后前来应征，未经试唱便加入了乐队。萨姆纳说，他“知道柯蒂斯是个好相处的人，这就是我们组建整个乐队的基础。只要我们喜欢他，他就能加入。”

嗡嗡鸡的经纪人理查德·布恩和主唱皮特·谢利都被认为曾提议将乐队命名为“僵硬的小猫”（Stiff Kittens），但乐队在首次演出前不久决定采用“华沙”（Warsaw）作为名称，取自大卫·鲍伊的歌曲《华沙》。1977年5月29日，乐队在电子马戏团（Electric Circus）首次登台，为嗡嗡鸡、穿透乐队及约翰·库珀·克拉克暖场。当晚的鼓手是两天前才加入乐队的托尼·塔巴克（Tony Tabac）。保罗·莫利在《新音乐快递》及伊恩·伍德（Ian Wood）在《声音》杂志发表的乐评，随即使他们获得了全国性的关注。梅森转任乐队经纪人。1977年6月，塔巴克的鼓手位置由史蒂夫·布拉泽代尔（Steve Brotherdale）接替，后者同时也是朋克乐队Panik的成员。布拉泽代尔试图说服柯蒂斯离队加入Panik，甚至安排他参加了试唱。1977年7月18日，乐队在奥尔德姆的奔宁之声（Pennine Sound）录音室录制了五首样带曲目。布拉泽代尔咄咄逼人的性格令其他成员感到不安，乐队在录音后不久便将他开除。在从录音室开车回家的路上，他们靠边停车，让布拉泽代尔下车检查一个瘪了的轮胎；他一下车，他们就开车走了。

1977年8月，乐队在一家乐器店的橱窗贴出广告，招募新的鼓手。曾与柯蒂斯就读同一所学校的史蒂芬·莫里斯是唯一的应征者。伊恩的妻子德博拉·柯蒂斯（Deborah Curtis）表示，莫里斯与乐队“十分合拍”，他的加入使乐队成为一个“完整的‘家庭’”。为避免与伦敦朋克乐队Warsaw Pakt混淆，乐队于1978年初更名为欢乐分队（Joy Division），名称借自1953年小说《人偶屋》中提到的纳粹德国集中营妓院。12月14日，乐队在奔宁之声录制了首张EP《生活的理想》，并于除夕夜在利物浦的Swinging Apple完成了以“华沙”名义举行的最后一场演出。1978年1月25日，乐队在曼彻斯特的皮普迪斯科（Pip’s Disco）首次以欢乐分队的名义演出，但为确保有观众到场，宣传时仍使用“华沙”这一名称。

早期发行

RCA唱片曾联系欢乐分队，请他们在曼彻斯特的一间录音室翻唱诺兰·N·F·波特的歌曲《坚持下去》（Keep on Keepin’ On）。1978年3月下旬及4月，乐队一直在创作和排练曲目。4月14日，他们在曼彻斯特椽木夜总会举行的Stiff/Chiswick挑战演出中，吸引了电视音乐节目主持人托尼·威尔逊和经纪人罗布·格雷顿的注意。柯蒂斯责怪威尔逊没有让乐队登上他在ITV格拉纳达主持的节目《就这样》；威尔逊回应说，他接下来会在电视上介绍欢乐分队。格雷顿是这家夜总会的驻场DJ，乐队的表演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，于是他说服他们让自己担任经纪人。格雷顿的《执着与决心》后来被认为是乐队赢得公众认可的重要原因；他的商业才干为欢乐分队的创作提供了更稳固的基础。1978年5月的第一周，欢乐分队在曼彻斯特的箭头录音室（Arrow Studios）进行录音。葡萄藤唱片（Grapevine Records）负责人约翰·安德森（John Anderson）坚持在混音中加入合成器，以柔化乐队的声音，成员们对此不满，因而要求解除与RCA的合同。

1978年6月，欢乐分队自行发行《生活的理想》，首次推出唱片作品。两周后，他们的歌曲《日后》（At a Later Date）被收录于合辑《短路：电子马戏团现场》，该合辑于1977年10月现场录制。克里斯·布雷热（Chris Brazier）在《旋律制造者》的乐评中写道，这张唱片“有着自制唱片那种熟悉的粗糙质感，但他们并非只会制造单调的噪声——这里有许多好点子，七个月后的今天，他们或许已经成了一支相当有意思的乐队”。《生活的理想》的封面绘有一名希特勒青年团成员，加上乐队名称本身的含义，引发了外界对其政治倾向的猜测。胡克和萨姆纳后来都说，他们当时对法西斯主义颇感兴趣；莫里斯则认为，乐队之所以摆弄纳粹意象，是希望人们不要忘记父辈、祖辈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付出的牺牲。他说，外界指责他们同情新纳粹主义，只会激得乐队“继续这么做，因为我们就是这种人”。

1978年9月20日，欢乐分队首次登上电视，在威尔逊介绍后于《就这样》节目中演奏了《光影戏》。10月，欢乐分队为合辑EP《工厂唱片小样》提供了两首与制作人马丁·哈内特合作录制的曲目。这张由两张7英寸唱片组成的EP，是托尼·威尔逊旗下厂牌工厂唱片的首张发行作品。保罗·莫利在《新音乐快递》对这张EP的乐评中，称赞乐队是连接艾维斯·皮礼士利与苏西与女妖之间“缺失的一环”。欢乐分队支付解约费用，结束了与RCA的合同关系，随后加入工厂唱片旗下。格雷顿成为厂牌的合伙人，代表乐队的利益。12月27日，乐队在伦敦的希望与锚酒馆演出后，驾车返家途中，柯蒂斯首次出现被明确识别的严重癫痫发作，并因此入院。与此同时，欢乐分队的事业继续发展，柯蒂斯登上了1979年1月13日出版的《新音乐快递》的封面。当月，乐队为BBC广播一台的DJ约翰·皮尔录制了一组节目演出。德博拉·柯蒂斯说：“就在这两个重要里程碑之间，我们意识到，伊恩的病情是我们必须学会适应的事情。”

《未知的喜悦》与突破

1979年4月，欢乐分队在史托港的草莓录音室录制了首张专辑《未知的喜悦》。制作人马丁·哈内特使录音呈现出与乐队现场演出大不相同的声音风格，这在当时令成员们十分不满；不过，胡克在2006年表示，回头看来，哈内特做得很好，“塑造了欢乐分队的声音”。专辑封面由彼得·萨维尔设计，此后他还继续为欢乐分队与新秩序的唱片提供美术设计。《未知的喜悦》于6月发行，首批压制的一万张唱片销售一空。威尔逊说，这次成功让这家独立厂牌成为一家真正的企业，一股在大型唱片公司体系之外运作的“革命力量”。作家乔恩·萨维奇在为《旋律制造者》撰写的乐评中，将这张专辑形容为一份“晦涩难解的宣言”，并称其为“本年度英国白人乐队最出色的首张专辑之一”。

1979年7月20日，欢乐分队再次登上格拉纳达电视台演出；9月15日，他们在英国广播公司第二台的《别的什么》节目中亮相，这是乐队唯一一次在面向全国播出的电视节目中演出。同年10月起，他们为嗡嗡鸡在英国24个场地举行的巡演暖场，这使成员们得以辞去日常工作。未收录于专辑的单曲《播送》于11月发行。欢乐分队日益走红，吸引了一批忠实的追随者；外界对这群人的刻板印象是“身穿灰色大衣、神情严肃的年轻男子”。

《贴近》与柯蒂斯的健康问题

1980年1月，欢乐分队在欧洲巡演。尽管行程繁重，柯蒂斯仅有两次全身强直阵挛发作，均发生在巡演的最后两个月。同年3月，乐队与哈内特在伦敦的不列颠尼亚街录音室录制了第二张专辑《贴近》。当月，他们通过法国独立厂牌肮脏情感发行了单曲《光亮与失明》（Licht und Blindheit），A面为《氛围》（Atmosphere），B面为《死灵》（Dead Souls）。

睡眠不足和长时间的工作使柯蒂斯的癫痫病情变得不稳定，发作几乎无法控制。他经常在演出期间发病，一些观众却以为那是表演的一部分。这些发作令他感到羞耻和沮丧，乐队也越来越担心他的状况。1980年4月7日，柯蒂斯服用过量抗癫痫药物苯巴比妥，试图自杀。翌日晚，欢乐分队原定在贝里 (大曼彻斯特)的德比大厅演出。柯蒂斯病重，无法登台，于是在格雷顿坚持下，乐队与酥脆救护车的阿兰·亨普索尔（Alan Hempsall）及特定比例乐队的西蒙·托平（Simon Topping）合作完成演出，由后两人在最初几首歌中担任主唱。演出临近结束时，托平再次登台，一些观众向舞台投掷瓶子。由于柯蒂斯健康状况不佳，乐队又取消了4月的另外几场演出。5月2日，欢乐分队在伯明翰大学的High Hall举行了最后一场现场演出，其中包括他们唯一一次演奏《仪式》，这是柯蒂斯生前创作的最后几首歌曲之一。

哈内特的制作广受赞誉。然而，与《未知的喜悦》的情况一样，胡克和萨姆纳都对制作结果感到不满。胡克说，他听到《暴行展览》的最终混音时，发现刺耳粗粝的质感被削弱了，感到十分失望。他写道：“我当时双手抱头，心想：‘他妈的，又来了。第二张《未知的喜悦》。’……马丁他妈的用他那台马歇尔“时间浪费器”把吉他声都给融掉了。听起来像有人在掐猫的脖子，在我看来，简直彻底毁了这首歌。我对他气得不行，就进去狠狠数落了他一通，可他只是转过身来叫我滚蛋。”

柯蒂斯的自杀及后续

欢乐分队原定于1980年5月开始首次美国及加拿大巡演。柯蒂斯曾对这次巡演表现出热情，但他与妻子德博拉的关系十分紧张。德博拉被排除在乐队的核心圈子之外，也反对柯蒂斯与比利时记者兼音乐推广人安妮克·奥诺雷关系亲密；两人于1979年欧洲巡演期间相识。柯蒂斯还担心美国观众会如何看待他的癫痫。

乐队预定启程前往美国的前一晚，柯蒂斯回到马格斯菲特的家中，与德博拉交谈。他请求她放弃即将提起的离婚诉讼，并让他独自留在家里，直到次日早晨乘火车去曼彻斯特。1980年5月18日凌晨，柯蒂斯在夜里看过韦纳·荷索的电影《史楚锡流浪记》、听过伊基·波普1977年的专辑《白痴》后，在自家厨房上吊自杀。当天晚些时候，德博拉回家时发现了他的遗体。

柯蒂斯的自杀震惊了乐队及其管理团队。2005年，威尔逊说：“我想，我们所有人都犯了一个错误，就是没想到他真的会自杀……我们都完全低估了危险，没有认真对待。我们就是这么愚蠢。”音乐评论家西蒙·雷诺兹说，柯蒂斯的自杀“让神话瞬间成形”。乔恩·萨维奇在讣文中写道：“如今，再也不会有人记得，他生前与欢乐分队共同创作的作品原本是什么模样；人们会将这些作品视为悲剧，而非勇气的体现。”1980年6月，欢乐分队的单曲《爱会将我们分离》发行，在英国单曲排行榜上升至第13位。同年7月，《贴近》发行，在英国专辑排行榜上最高达到第6位。《新音乐快递》的乐评人查尔斯·沙尔·默里写道：“自艾维斯·皮礼士利以来，没有哪位流行音乐人能拥有比《贴近》更宏伟的纪念碑——它既纪念伊恩·柯蒂斯，也同样纪念欢乐分队。”

莫里斯说，即便柯蒂斯没有去世，欢乐分队也不太可能长久维持下去。早在柯蒂斯去世之前，成员们就曾约定，只要有任何一人离队，其余成员就会更改乐队名称。他们以新秩序的名义重组，由萨姆纳担任主唱；后来又招募莫里斯的女友吉莉恩·吉尔伯特担任键盘手及第二吉他手。吉尔伯特此前就与乐队相熟，在欢乐分队的一次演出中，还曾在柯蒂斯无法演奏时顶替他弹奏吉他。

新秩序于1981年发行的首张单曲唱片《仪式》，收录了成员们与柯蒂斯共同创作的最后两首歌曲。新秩序在成立初期努力摆脱欢乐分队的阴影，后来则凭借更为轻快、偏重舞曲的不同声音风格，取得了远胜从前的商业成功。

欢乐分队的各种弃用曲目及现场录音也陆续发行。1981年发行的《依旧》收录了现场曲目及罕见录音。1988年，工厂唱片发行合辑《Substance》，其中收录了数首已绝版的单曲。1995年，伦敦唱片发行《永恒》；该厂牌在工厂唱片于1992年破产后，购得了欢乐分队的唱片目录。1997年，全面收录乐队作品的盒装套集《心与灵》发行。

音乐风格

声音

欢乐分队经过一段时间才形成自己的风格，并迅速从最初的朋克根基演变开来。早期仍以“华沙”为名时，他们的声音被形容为相当普通，是“毫无特色、带有朋克色彩的硬摇滚”。乐评人西蒙·雷诺兹指出，乐队的独创性直到“歌曲节奏放慢后才真正显现”，音乐也呈现出一种“疏落”的质感。雷诺兹写道：“胡克的贝斯承担旋律，伯纳德·萨姆纳的吉他则留下空隙，没有用密集的吉他重复乐句填满乐队的声音，而史蒂芬·莫里斯的鼓点仿佛沿着火山口的边缘盘旋。”乐评人乔恩·萨维奇说：“欢乐分队并不是朋克乐队，但朋克的能量直接启发了他们。”1994年，萨姆纳说，乐队独特的声音“是自然而然形成的：我更侧重节奏与和弦，胡克则负责旋律。他常在高音区用贝斯演奏主旋律，因为我喜欢让吉他带有失真效果，而我那台音箱只有开到最大音量才能正常工作。胡克在低音区演奏时，就听不到自己的声音。史蒂芬有自己的一套风格，与其他鼓手不同。在我看来，乐队里的鼓手应该像节拍器，但史蒂芬并非如此，因为他是被动跟随的：他会跟着乐队的节奏走，这就赋予了我们独特的优势。”到了《贴近》时期，柯蒂斯已采用低沉的男中音唱腔，使人们将他与大门乐队的吉姆·莫里森相提并论；门户合唱团也是柯蒂斯最喜欢的乐队之一。